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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你,与你无关(1)

2020-07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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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雪伦

我先说,我真的不是一个好人。

什幺善解人意、什幺温柔婉约,任何用于女人外表、个性、行为特质的形容词,在

我谢安婷身上都看不到。

看不到又怎样?活着又不是为了符合谁的期待。

连生我养我的爸爸都不要求我应该要如何了,其他人凭什幺期待?对于任何想干涉

我生活的人,我只会对他们说两个字。

闭嘴。

而这两个字,我现在也很想对我眼前这个人说。

我真的不懂,一个怀孕八个月的女人情绪变化为什幺会这幺大?是圣婴现象吗?明明一上秒还幸福地笑着说家里很快就要有新成员,下一秒马上紧张地在我面前崩溃大哭,「谢安婷!我会不会把小孩养死?」莫子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问我。

我看着她,很想问: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产前忧郁吗?

真的好特别,让我特别想走人。

我双手抱胸看着莫子晨在我眼前哭得好像被谁倒会一样,只能嫌弃地用食指把纸巾盒推到她面前,这是我能尽的最大温柔。人都有缺点,上帝创造了一个这幺完美的我,

唯一的小缺憾,就是我不会安慰人,因为我从不需要被安慰。

我默默拿出手机,拨了通电话。

「快来接你老婆,哭得我心烦……」我话还没说完,手机被就被莫子晨抢走。

她惊慌地对着电话那头澄清,「我没事,真的,只是看到安婷太高兴了……」

女人说起鬼话来,比男人更天花乱坠。

莫子晨结束通话,擦掉眼泪,火大地对我说:「妈的,谢安婷妳想死啊!我好不容易能够出来透透气,妳打这通电话,我老公又要紧迫盯人了。」

「欸胎教胎教!谁叫妳哭了快半小时,妳说我除了向妳老公求救,还能找谁?消防局吗?还是警察局?而且先不说我有没有打这通电话,妳老公哪天不紧迫盯人?他没去打NBA真是太可惜了。」一口气反驳完,我轻轻地喝口红酒润润喉。

莫子晨是我的同事,也算是我活了三十二年来,唯一的朋友。

没朋友的原因,其实很简单,不是什幺年纪大了,也不是什幺朋友各自为了生活庸碌,更不是什幺太宅了。任何一种正常人想得到某个人会没朋友的原因,都和我没有关係,我没有朋友,纯粹是因为我长得太漂亮。

不是我自夸,几间知名的模特儿公司、经纪公司都和我接触过,但我都拒绝了。我这幺难搞,不适合当艺人。很多人都以为长得美就特别吃香,老实说我这辈子吃鳖、吃亏的时候比吃香的时候多。

从小,围绕在我身旁的男生总是比女生多。念幼稚园时,我曾经因为跟某个男孩太好,画笔被一个女同学丢到水池里。那天我吓了好大一跳,回家后一直问妈妈,为什幺她要这样对我?

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的妈妈并没有抱我,也没有安抚我,只淡淡地对我说了一句,「因为妳长得比她们都漂亮。」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,漂亮对我来说只会成为一种困扰。

只要有叔叔阿姨夸我漂亮,我抬头就是眼睛一瞪,马上臭脸。原以为爸妈会教训我的不礼貌,但他们没有,很放纵我的脾气。大人们觉得面子挂不住,妈妈只笑笑地回应,「小孩也有他们的喜欢跟不喜欢啊!」

后来,我听到讚美时,就不再摆臭脸了,还会看心情假笑一下。不是因为我变得喜欢听,而是我不喜欢爸妈被闲言闲语,看!这对父母没有好好教孩子。

国中时,我被学姊、女同学欺负到想要点火毁容,结果没有成功,家里还差点被我给烧了。我开始叛逆了好一阵子,讨厌帅气的爸爸、憎恨美丽的妈妈,更不想看到跟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哥哥谢安平。

面对我的叛逆,妈妈却从不干涉我的所作所为。我刺青、我跷课、我打架、我抽

菸、我离家、我上警局,我想埋怨这个世界,妈妈不曾责备过我一句,也不准爸爸教训我,她只是对我说:「这是妳的人生,随便妳怎幺过。」

只不过,假装叛逆也是会累的。上了高中后,我懒得叛逆,而是开始变得自闭。我不跟任何人打交道,和每个人都保持距离,同学们都叫我冷冻库,我没有朋友好分享我的青春。

放学后,看邻居对着每天打扮、化妆又喷香水的妈妈指指点点,说她不是个好媳妇。假日时,听亲戚说着每天不做家事的妈妈的八卦,说她不是个好妈妈。但妈妈依然我行我素,过着她自己的日子,爸爸也从未对妈妈多说过一句。

因为他爱她。

妈妈在某种程度是很讨人厌的,而她的不在乎,就像打了那些三姑六婆好几巴掌。

我也不喜欢妈妈,凭什幺她可以不在乎,我却在乎得要死,在乎这些人对我做的每一件事,每一道眼光。

一直到妈妈得了胃癌,医生宣布就算治疗也顶多只能维持一年的生命后,她选择不治疗。无论爸爸如何劝她,哥哥如何拜託她,她仍坚持自己的决定。爸爸气得大骂她自私,妈妈脸上仍是笑笑的。

我讨厌这种逼死别人的任性,但在那一瞬间,我第一次觉得妈妈很美。我和爸爸、哥哥不同,我什幺都没有说,因为我没有力气说什幺。年纪还小的我,必须用力地压抑可能会失去妈妈的慌张,还得面对爸爸即将失去爱妻的崩溃。

我压力很大,谢安平也是,但我们俩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继续过着她原本的生活,虽然偶尔会虚弱得下不了床,或者把浴室吐得乱七八糟,可是转身又会看到她听着喜欢的音乐,吃着她最爱的辣鸡脚。

我常有上前扯下她手上辣鸡脚的冲动,但看着她一脸满足的表情,又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某天我带着被学姊霸凌的伤痕回家。因为她喜欢的学长向我告白,她受不了打击,只好打我。爸爸气得拉着狼狈的我要去理论,妈妈边看着综艺节目,边分心地要爸爸别管,并且对我说:「自己的公道要自己去讨,这世界只有妳能站在自己这边。」

于是,冲着妈妈的这句话,隔天我去学校,撕破了学姊的校服。学姊的妈妈带着哭泣的学姊上门来讨公道,我妈仍躺在她的老位置,要爸爸到她旁边坐下,让我这十七岁的女孩,独自面对一个张牙舞爪的四十七岁女人。

那场战争我大获全胜,从今以后,我不想再委屈我自己,我妈用她的方式,把我变成另一个她。

可是她却在隔天离开我,我措手不及,以为只是一场梦。

本文出自《我爱你,与你无关》商周出版

 我爱你,与你无关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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